前两天,一个导游在带团时,因使用「残疾」一词介绍网红熊猫花花,引来现场粉丝的质疑,随后发生争执并报警。根据疑似粉丝的微博显示,因要求以涉事旅行社的官方微博发布道歉和说明,双方在派出所僵持数个小时。

今天上午,旅行社发布了一则致歉声明,称将对涉事分社及相关责任人予以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并表示花花是「城市形象与文旅口碑的核心组成部分」,挨打立正的姿势很标准,尽快息事宁人,安抚粉丝的情绪,应为第一要务。

未来可能很难再有一只熊猫,能够拥有花花这般的待遇。世人钟爱它,宠溺它,围观它,保护它,甚至有一群人,愿意为它奋斗终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其周全。所以,怎么介绍花花,必须遵循一套规则。这规则是什么?概言之就是「花花只能乖,只能萌,可以甜,但绝不能蠢、痴、残。」导游大概不清楚这一套规则,也不知道熊猫基地早已成为熊猫粉的圣地,才会口出妄言,以致惹祸上身,先被围攻,再被处理。

动物界有没有饭圈?这是一个必须直面的问题。倘如不承认这个因为爱熊猫而出现的群体的存在,就很难解释熊猫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物种,而已经成为了一群人将情绪合理化的道具和符号,是他们现实情感的投射与寄托。批判导游就是在捍卫偶像,购票入园和24小时盯着慢直播,就是在为偶像应援。时紧时松的张力存在于猫粉,动物养育机构之间,视而不见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相较于其他饭圈而言,熊猫粉丝没有偶像塌房的压力和担忧,也没有玩物丧志的道德和社会压力。他们第一次向社会展示自己的存在,大约是2022年丫丫回国事件。一部分猫粉或者非猫粉通过此事体会到,熊猫与宏大叙事也能产生极强的关联。熊猫与政治完成了基因融合,对外斗争时惯用的「通过塑造共同敌人,并与其作战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的逻辑被猫粉吸收并内化,成为了如何护佑偶像的原则和方法。社会制造和传递的焦虑,也通过战斗得以释放,猫粉是斗争的受益者,没有之一。

在猫粉成长壮大的过程中,动物养育机构的角色显得有点尴尬。凭借着粉丝的力量,机构们获得了过去从未享受过的流量和关注度,向公众和上级展示了自己,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危险的是,粉丝们并不被机构所掌控,他们有自己的主张,感情也只奉献给具体的熊猫,而并非机构。稍有不慎,机构也会被认定为熊猫的敌人,一样会被批倒批臭。

为免生枝节,机构们要么沉默,要么则以熊猫之名,讨猫粉欢心,反正就是鼓不起勇气反驳和抵制,猫粉的自信随之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当然,机构作为一个动物养育、科研保护的组织,不应该也没能力承担匡正已成趋势的社会病态之责任,听之任之就已经算得上极具责任的作为了。反之,利用猫粉组织猫粉,实现欲望和目的,是缺了大德,反噬是早晚的事。

在针对于熊猫的每一次舆情中,有一个关键很少有人注意——涉事双方各执一词,陈述自己的正义——唯独忘记了熊猫自己的感受。这么说可能有点刁钻,因为熊猫不是人,无法将自身的需求和体会准确表达。譬如花花,它永远也无法知道「残疾」一词的含义。熊猫世界之外的一切矛盾和斗争于它来说,均是打扰进食、休息、求偶、育子的噪音。输赢的结果,还不如眼前的水果和竹笋来的重要。

在一个达尔文进化论几乎不起作用的基地里,一元的、单线的、二分法思维控制下的人们所以引发的争执,对熊猫来说毫无意义。争执只是告诉未来慕名围观熊猫的人们,欢迎欢迎,但请只带眼睛,别带嘴巴,说的越多,错的越多。熊猫神圣,不容亵渎和诋毁,观Panda不语才是真君子。

今日讨论:

看熊猫都能看出那么多你死我活,你觉得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