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写于2023年8月17日，略做修订

前几天，在我的读者群里，突然聊起了男女对立这个话题。大家你来我往，讨论得很激烈。有一方的观点认为，考虑到男女天然的不平等，女性其实并不需要男性的指导和建议，男性的沉默反而是最好的。

讲实话，我不太赞成这个观点，但我仍然尊重任何人有提出自己观点的权利。于是，我花了比较长的时间在群里写了一些长长的话，去解释为什么沉默是最糟糕的选择。思来想去，说了这么多，总不能浪费，我还是整理一下，以便让我的观点能够更严谨成系统地表达。以下的文字，就是我对于言论边界的一点看法，欢迎留言和我讨论。

在讨论的一开始，应该明确一个前提和基础，那就是思想不应该被认定为有罪的，言论作为思想的外化形式，也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对错之分。

自由，特别是言论自由应不应该有边界？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言论有边界，人们才能够相安无事。但是，这个边界是不是一成不变的？我觉得不是。从实践这层面来说，言论的边界是由法律来划定的。法律的作用，是扩大人的自由，而不是缩小人的自由，法律是会调整变化的，那么言论的边界自然也会有变化。

但是，在那些法律无能为力的领域，我们又应该如何去界定言论自由的边界？结合「观点的自由市场」理论和穆勒在「论自由」一书中的论述，我倾向于认为，我们没有足够的自信和知识去确定一个观点的正确与否，我们永远不能确信试图扼杀的观点是错误的。任何一个观点，必须要经过充分而自由的讨论，才能分辨出对错。就我们每一个个体而言，我们当然会基于自己的判断，认为某一些观点是错误的，去嘲笑，奚落，反驳，甚至谩骂，实际上，我们不能因为言论的错误而试图去扼杀它，从根本上来说，我们无法真正消灭任何一个观点和意见，无论它是对是错。

即便我们真的可以消灭一个观点，但这也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因为这不仅是对可能错误观点的纵容，也让可能正确的观点无法继续传播，更剥夺了受众赞同或者批评它的权利。基于此，我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利对议题发表意见，如果一定要说世界上有什么错误的观点，可能只有一种观点，那就是让人闭嘴。

当遇上一个与不一致的观点时，人们不能让表达观点的人为自己的感受负责，不能因此让他闭嘴，而是应该展开讨论，进行反驳与论证。人们不能预设某一个观点会触犯边界，冒犯思想的，只能是思想，但思想是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只要观点没有表达，没有变成行为，它就没有触犯边界，就不能被禁止。

具体到男女对立的议题来说，女性受压迫是千百年来的现实，女性应该拥有表达自身反对意见的权利。但与此同时，男性也应该拥有这样的权利。倘若一个男性，动用了自己的权力，压迫女性，剥夺她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权利，逼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逼她裹脚，不准她出门，这必须要旗帜鲜明地反对和抵制。男女双方的辩论也应当越广泛越好，只有越广泛，才能尽可能识别出越来越多的错误意见，不断将将男性变为女性的同盟，而不是敌人。

当然，男女应该结盟的观点并不一定被部分女权主义者接受。但我要说的是，尽管人们已经意识到男女的不平等来自于权力的不平等。人们看到的表象，是男性掌握的权力是公然的，是直截了当的。但是，人们忽略了，权力越大，意味着男性参与更深，受剥削与不自由的程度也越深。由于自由是不可分割的，所以，男女双方实际上都没有自由，都困于权力之中。

所以，无论从言论还是性别两个维度，我都找不到任何支持「让人闭嘴」的理由。当我们有朝一日能够就「大家都没有自由」这一现实达成共识，恐怕才是我们真正走上自由之路的开始。

今日思考：

你会因为意见不一，而让异性闭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