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于7月2日刊发的一则关于食用油与「煤制油」混合运输的报道,经历了6天的发酵,在中储粮公开回应后,得到了舆论最大范围的关注与讨论。人们突然意识到,食用油从源头就被污染,过去为规避食品安全问题所做出的任何努力可能都是徒劳,地无分南北,人不分老幼。与之可以类比的,是2008年的三聚氰胺事件。彼时,短短数月的时间,三聚氰胺就摧毁了公众对于国产奶制品的所有信任,迄今为止也未能得到完全的修复。目前虽尚不清楚油品混装问题严重到何种程度,但必然会动摇人们对于食品安全已经极为脆弱的信任。
尽管批评的声音呈现压倒性的态势,可舆论场依旧出现了较容易识别的分野。最大的声量,自然当属对食品安全问题予以最猛烈的质疑和抨击的声音。但还有一种声音,在批评的同时,从极为刁钻的角度出发,试图将问题引向讨论矿物油在食用油中所含的剂量究竟是不是会造成人体健康的损害,一定程度上占领了「抛开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的立场。
尽管不清楚这个观点是源自于自发的理中客还是有计划的舆论引导。可是,在将「食品安全特别是运输环节安全的追问」转换成了「低剂量矿物油混入食用油是否可以安全使用」,并引用了国外的标准作为论据予以证明,极具迷惑性,对公众理解这一事件对于自身的危害却起到了极坏的作用。
相较于上述「理中客」的观点,包括汇福粮油集团和中储粮油脂(天津)有限公司在内的企业的回应,就显得极为谨慎和小心。它们均否认了自身油品的质量问题,却不敢对运输环节的安全进行背书,对于化工油罐车运输的食用油究竟有多少,都流向了哪里等问题更是避而不谈。细读报道能够发现,无论是粮油企业还是运输公司,对于油料的品控措施几乎形同虚设,连中储粮这样的国企也被卷入其中,是公众最感到错愕的地方。只是人们将矛头指向了中储粮,却忽略了新京报报道中对于乱象成因的叙述——当罐车增多,竞争加剧,罐车运输价格下降时,为了尽可能节约成本,最大化利用罐车,「有什么就装什么」成为了不得已的选择。如果竞争持续激烈,价格始终低迷,要想彻底杜绝违规混装,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少人或许以为,油罐混装是新近发生的事。其实,只是过去的新闻被我们忘记了而已。2015年,湖南本地媒体就播发过「记者踢爆有毒化学品运输车违规运装食用油内幕」的新闻,记者采访发现,运输烧碱的罐车,仅仅经过简单的自来水冲洗,就继续装满大豆油上路了。而与此同时,自2015年起,各地在对食用油的检测中,经常检测出塑化剂邻苯二甲酸酯超标,却始终不知道原因是什么?而新京报去年11月的一则题为「夺命“洗罐”:危化车司机死亡背后的槽罐清洗乱象」的报道中,有微博网友评论表示,之所以需要洗罐,是因为可能会运输食用油。
上个世纪50年代,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马三立,表演了一个由何迟创作的相声,名叫「买猴儿」。在相声里,马三立形象地描绘了一个极不负责任的百货公司员工马大哈。他心猿意马对待工作,把桐油和香油的便签弄反了,于是乎,「那天南开大学会餐,是桐油炸丸子、桐油回锅肉、桐油炒鸡丁儿、桐油煎鲤鱼。」
马老先生只是说了一个段子,但他可能没想到,若干年后,我们终于吃上了「桐油炸丸子」,这一吃至少就是十多年,未来还会不会继续吃,没有人知道答案。
这互害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今日思考:
当吃饭都面临不可控的风险,我们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