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江西联合调查组公布了江西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指鼠为鸭」事件的最新调查结果,推翻了此前校方和属地监管部门的结论,认定学生饭菜中的异物确为「鼠头」。这份姗姗来迟的通报试图将事件局限在食品安全领域,并未解释事件的前因后果,更遑论触碰事件的核心——校方和监管部门是如何沆瀣一气,将显而易见的老鼠说成鸭子,并让当事学生改口,为校方辩护。至此,无论人们心中还存在怎样的疑问,「指鼠为鸭」的荒唐事或许已经画上了句号,但人们仍可以凭借鲜明的记忆,去思考荒唐何以产生?显而易见的错误为何会得到官方的背书,以致于需要更高规格的调查来掩盖下级的愚蠢?
此事对公信力到底有产生了多少伤害,是人们津津乐道讨论的话题。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蓝底白字的官方通报,在互联网舆论场上有着绝对的优势,说一不二的态度显示出其背后力量的强大。无论相信还是不相信,人们早就已经退缩到最逼仄的角落,并没有更多的选择,默认是一种安全而不得已的选择。
将老鼠强行说成鸭子,显然侮辱了所有人的智商。指鹿为马典故的再一次发生,让人们陷入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本以为是久远的历史,没想到荒谬竟发生在眼前,说谎一方脸不红心不跳的表情,更是让人错愕到极致。
按照常理来说,一件发生在学校内部的小事,流程应当是诚恳道歉,赔偿安抚,处理相关责任人,事件影响的范围绝不会超出学校围墙。但吊诡的是,校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决意启动一场把「白变成黑,黑变成白」的舆论战。而发动这场舆论战的原因,要么是校方与食堂承包商有不可言说的「利益勾连」,要么就是长期以来形成的「肌肉记忆」。
「利益勾连」比较好理解,是损人利己的。但「肌肉记忆」则不然,它可能造成一种损人而不利己的状况。而「指鼠为鸭」的情况,大概率就是「利益勾连」与「肌肉记忆」结合后诞生的怪胎,才会在顷刻间掀起舆论场上巨大的波澜。
要形成这样的「肌肉记忆」,不仅仅需要的是时间,更重要的是不断的实践。从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开始,利维坦对人们热议的事件给出的解释,往往与常识相差甚远。一开始,人们将信将疑,以为是自己的知识所限,无法得出正确的结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放弃了怀疑的本能,将判断的权力交给了利维坦。
但也因为人们放弃了判断的权力,利维坦随即被一种错觉所笼罩,认为只要自己盖戳认定的事情,无论给出怎样的结论,人们都会照单全收。江西工职院的一系列操作,不仅被这样的错觉笼罩,更遵循标准的舆情处置流程——专业辟谣,当事人澄清,辅之海量网络意见以正视听。唯一的缺憾,就是新媒体中心的负责人在社交媒体传授舆论回击的策略与话术。倘若缺乏了这一影响受众的关键环节,外人很难一窥完整的舆情处置闭环。这一点上,江西工职院功不可没。
江西工职院的自信太过,将老鼠说成鸭子的努力必将失败。但从江西工职院的「指鼠为鸭」反观我们身处的环境。我们日常所接触到的事实,到底又多少是未经雕琢自然传播的?又有多少是经过修饰、美化或者歪曲的?我们又有几分自信能够在早已被污染的公共信息中,找出最具价值,最逼近真实的那一部分?
言及于此,不由得联想起近日人们争执的是否应该报考新闻系的话题。或许新闻工作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与其说是新闻,倒不如说是宣传。但是,如果一个人能够了解基本的新闻ABC,恐怕就不会轻易在污秽信息中迷茫、沉沦。这是一个题外话,这里不做过多展开。
回到「指鼠为鸭」上来,人们大概会很快忘记这件事情,舆论场上也不乏宵小之辈,对这一结论指指点点,试图继续将水搅浑,已到达不可告人的目的。对此,我们应当习惯,但切不可接受。尽管身边发生的种种让人一再失望,一再意外,可如果认为人们就此会继续逆来顺受,就过于天真了。矛盾双方的力量,终会在未来某个时点,开启不可逆转的,此消彼长的进程。
今日思考:
你觉得,为什么江西工职院为什么一定要把鼠头说成鸭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