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贾平凹的女儿贾浅浅第二次遭遇舆论的冲击了。第一次,冲击源自文学艺术界刊物「文学自由谈」微信公号发布的「唐小林:贾浅浅爆红,突显诗坛乱象」一文,文章认为,贾浅浅的「朗朗」「我的娘」等作品是“回车键分行写作”、“肮脏恶心的垃圾文字”,认为贾浅浅之所以能够爆红,得益于其父亲,知名作家贾平凹的站台和提携。而这一次,舆论对贾浅浅发起进攻的理由,则是中国作协拟将贾浅浅吸收为会员。一时间,群情激愤,颇有要将贾氏父女打入地狱之势。

一直以来,诗歌这个领域始终离大众生活有着不小的距离。人们对诗歌的印象,往往来源于李白杜甫。他们的诗歌,无论是格式、音律和意义都堪称完美,也为人们树立了一座诗歌的丰碑,久久不能磨灭。

因此,当一些人看到现代诗这种形式,特别是贾浅浅那几首以「屎尿屁」为主要意象的诗作后,便陷入了一种莫名自信的情绪之中,自诩为批判者,认为这分明不是诗,而是黄段子。在批判的同时,他们猛然惊觉,写诗这件事似乎并不需要知识的积淀,只需要用自幼便有的原始本能,将「屎尿屁」组合起来,用回车键断行即可。

明眼人自然能够得出判断,诗歌显然不能被如此浅显地制造出来。作为是一种极其凝练的文体,诗歌需要的是作者极强的天赋和洞察力,单纯将「屎尿屁」进行组合而程的诗歌,是不可能拥有美感和无穷的联想空间。

但是,批判者依旧有勇气批判贾浅浅的诗作。这种心态其实与阿Q无异。阿Q对尼姑动手动脚时的理由是「和尚摸得,为何我摸不得?」人们批判贾浅浅也一样,认为文学的标准并不掌握在文学家手中,「为何有人批得,我就批不得?」

这种强词夺理的思路,体现了批判者的傲慢与狡猾。他们容不下贾浅浅,其实并不是因为诗歌。将粗鄙词汇用于诗歌的,贾浅浅绝非第一人,也绝非最后一人。贾浅浅之所以被舆论集火攻击,原因绝非文学,所谓的大众标准,也只是批斗的借口而已。

我们能不能评价贾浅浅的诗作?答案自然是肯定的。文学作品正是因为有了受众才会拥有无限的生命力。但是,如果只执着于批判贾浅浅个别诗作,并且将其家庭带入到评价过程中,那显然就走向了文学创作的对立面。而每当有人试图将讨论限制在文学领域的时候,批判者中的好事人总会将贾浅浅的爹贾平凹拉出来,扔进舆论的漩涡中。

这是一个聪明的做法,「文二代」往往会激活群众对于「官二代」的种种联想,结合贾平凹在文学界的成就与地位,以及作协的官方背景,无需多言,人们自然会对号入座,认为这必然是一场权力运作与利益交换的游戏。于是,批判者们占据了最高的阵地,也就自然而然拥有了一件名为「正义」的袈裟,摇身一变为降妖除魔的「法海」也就不是一件难事了。

所以,所有旁观这场风波的人们应当意识到,文学批判只是表象,批判者们要打倒的是他们所不喜的权力和利益。但必须明确的是,他们内心的不喜极有可能来源于自己并非是既得利益者。一旦得到了利益之后,他们就会摇身一变,成为捍卫秩序最为坚决的那一类人。

除此之外,批判者的聪明和狡黠还表现在,他们清楚地知道,谁可以批判,谁不可以批判。贾平凹、贾浅浅、文学、诗歌是绝佳的目标,他们只能被动接受攻击,但却不可能组织起有力的反击。所以,批判者们越是正义,就越暴露出他们的软弱。从某种视角来看,他们和堂吉诃德极为类似,沉湎于自己的幻想之中,但他们又不如堂吉诃德,因为堂氏最终发现了自己的荒唐,而他们能否发现自己的荒唐与狭隘,将会是一件极低概率的事情,大可不做期望。而最可能的是,批判者们在「正义」的感召下,逐渐陷入不自由的泥潭中而不自知,并将身边人视为同路人,一一拖入其中,让自由成为泡影和幻象。

今日思考:

你读过贾浅浅的诗吗,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