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从昨天开始,成都就隐隐约约有一种按耐不住的冲动。究其原因,无非是过去的十多天时间里,始终都没有新增病例,扩散的风险自然也就极低。这对于这个拥有2000多万人口的城市来说,确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
这一轮疫情,始于南京。作为安徽人的事实省会,江苏人的地理省会和台湾人的精神省会,南京的重要性因为德尔塔变种而得以凸显。紧接着,张家界、扬州相继成为传播中心和新增病例的重灾区,显示出变异的病毒势头汹汹,有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连下数省多市,不仅让全国的防疫政策骤然收紧,更引起了人们对于接种疫苗的各种讨论。
相较于南京、张家界和扬州,成都在此轮疫情中收获的关注就显得极少了。无论是大规模的核酸检测,还是医护人员的辛苦和奉献,亦或是隔离区人们的生活,都没能占据全国人民的时间线和注意力。对于成都这座网红级别的城市来说,未免有些落寞了。
于是,今天,当成都的两个中风险地区被宣布为低风险并解封时,欣喜似乎成为了成都人的主旋律。各种喜庆的文字和行为艺术充斥在社交媒体中,预示着这场胜利是巨大的,是宏伟的,是完完全全的,是压倒性的。
对于被隔离的人来说,这样的欣喜自是一种必然。人是一种向往自由的动物。十四天足不出户,承受着生理和心理的煎熬(姑且认为是一种煎熬,当然也不排除有人觉得这是得来不易的假期),从半自由状态到自由状态的回归,生活和工作又将重归常态,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然而,喜事只是部分人的喜事,对于更大范围的人来说,这只能说是一件幸事。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有时候,斗争之所以取得胜利,并不全因努力。相反,促使胜利的决定性因素,往往是随机的,不可控的,这在我们以宏观逻辑对抗病毒这一微观世界的事物时,显得尤为明显。
对于成都来说,这一次它是幸运的。刚刚开通的高铁,载着过暑假的一家三口往返于成都和张家界。如果不是因为对孩子常见的发烧咽痛有着极高的警惕,这家人大概率还是会维持日常的生活,上班下班,买菜做饭,逛街遛弯。待到行政与疾控收到警报做出响应之时,病毒大概率已经在这些日常中传播了一段时日,悄无声息地深入到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今天成都赢得的胜利,是一个偶然。但欢庆的社交媒体却显示出,这个城市把胜利当做了一种必然。当然,面对病毒和疫情防控这根毫无弹性的红线,成都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从这一场紧张而被动的压力测试中找到一丝主动。
努力的人,总是不希望自己白白努力。有时候在努力的过程中,都恨不得拿着喇叭告诉周遭,请他们抬起头来看一下辛苦的自己,并希望得到表扬。从人的虚荣来说,这的确无可厚非。但是,面对狡猾多段的病毒,努力之后的胜利往往是暂时的。这一次赢了,那下一次呢?这是一场持久而漫长的争斗,赢了局部,未必赢得了大局,赢了一时,未必赢得了一世。这也就意味着,早早扯起嗓子开始表扬与自我表扬,是一种不怎么明智的选择。可别忘了,上一周,当南京的表彰和张家界的追责被放在一起比较时,南京就经受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公信力危机,被人们疯狂地编排,恐怕会成为南京永远的痛。
就个人来说,我确是希望疫情能够尽早过去。但时至今日,疫情已经到了第三个年头,我早已不再奢求它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只求能够与它和平共处。在未来很长很长的岁月中,我仍将告诫自己,不能将偶然当做必然,更不能以此为荣耀,而沾沾自喜。因为,今天我们的喜悦有多少,很可能意味着未来的挫折就有多大。留给这个系统一些余量,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别人。可惜,这个道理,很多人总是忘记。
今日讨论:
你知道今天成都有地方解封了吗,你看到哪些欢欣鼓舞的文字和视频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