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复旦大学公布了关于张文宏博士学位论文的调查结果,认定张文宏博士学位论文符合当年博士学位论文的要求,附录综述部分存在写作不规范,不影响博士学位论文的科研成果和学术水平,不构成学术不端或学术不当行为。
按照常理,官方的结论会让这场针对张文宏的污名化运动到此为止,不再有波澜。但我却依旧忧心忡忡,轻言张文宏的危机已经过去为时尚早。毕竟,敢言又专业的张文宏,总是一遍又一遍向公众揭示生活在真实的可能性,是一个值得托付公共利害的人,但同时,也因此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可以想见的未来,在我们的身边,有一群可以称之为蛆的人,他们仍然会努力,试图永久将「论文造假」这个标签与张文宏挂上钩。而与此同时,有另一群人,在公众眼中他们是谦谦君子,他们反对张文宏的理由,因为蒙上了一层「求真务实」的外衣,而更具杀伤力。
是的,我所说的谦谦君子,就是饶毅。昨天,饶毅在自己公号「饶议科学」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复旦的学位:遁词之外,有没有更妥当的解决办法?」(原文已走失)在文章开头,饶毅定下了一个基调:
很不幸,2021年是中国科技和学术规范最糟糕的一年,至少是空前的糟糕,虽然希望也是绝后的。
紧接着,饶毅用极其晦涩的语言,表达了对复旦大学调查结果的异议,他说:
同样的做法,如果放在社会范围看待,等于为一个人事后改写法律。
但凡有一点智商的人,看到这句话,都能明白饶毅是在质疑复旦大学因为张文宏获得了绝大多数的公众支持,而改写了学术评价标准。在饶毅看来,复旦保护了张文宏,却破坏了原则,因为20多年前的学术规范并不完善,也有颇多不合理之处。然而,饶毅这种强行用现在的学术规范去评价张文宏20多年前的学术成果的行为,显然掉入了唯心主义的陷阱,并不符合唯物辩证法。套用星爷电影的话来说,就是:
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从学术的角度,我理解饶毅这种近似于「吹毛求疵」的较真劲。但是倘若饶毅真的想将此事单纯的局限于学术范围,大可像过去他所做的一样,向涉事的机构和个人发函,要求予以说明和答辩,即便复旦做出了正式的终结性结论,仍然可以在学术刊物上予以探讨,甚至和张文宏商榷,甚至以此事为契机,推动学术规范进一步优化与完善。
当然,这是一种理想状态下的设想。饶毅也并非天真至此,会相信现实就一定如他所愿,以一篇论文的瑕疵,就可以改变学术界的痼疾。这或许也是他最终选择将质疑袒露给公众的原因。
只不过,饶毅大概是忘了,在现今这个舆论场中,任何出发点是好的行为,最终都会被扭曲,被别有用心者利用。要知道,在群体内部搞绝对的纯净化,那么最终的结局就是人人自危,其实与粉红小将们互相比谁更红如出一辙,并无二致。
张文宏此番遭受的攻讦,传播的途径是新媒体,但其实却依旧是老套路。攻击者拿着放大镜,在故纸堆中翻找着可资利用的证据,意图置张文宏于万劫不复之地。而作为一个在学术界颇有建树的科学家,饶毅在坚守自己原则和学术道德的同时,却让这个质疑成为了攻击张文宏的群体的新子弹。因为长期以来,饶毅都被看做是公共知识分子的代表。试问,对于渴望将张文宏打翻在地的小将来说,还有什么比来自知识分子内部的公开质疑更合适的武器吗?
所以,从更大的意义上来看,饶毅此举并不上算。在他看来,张文宏必须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舆论才可为他辩护,但可惜的是,这对于支持张文宏来说毫无助益,更糟糕的是,它暴露出了公共知识分子群体的不团结不一致。饶毅此番幽怨且苛刻追究张文宏论文的是非,其实是对小将们的宽容,说得通俗一些,这是一次让「亲者痛,仇者快」的昏招。
写到此处,我突然想起鲁迅写于1925年的杂文「战士和苍蝇」中的一句话:
有缺点的战士终竟是战士,完美的苍蝇也终竟不过是苍蝇。去罢,苍蝇们!虽然生着翅子,还能营营,总不会超过战士的。你们这些虫豸们!
这句话,当与诸位共勉,也包括饶毅。因为,如果当张文宏们最终被汹涌的舆论吓回到书斋、科室和实验室中,那注定是我们所有人的损失。
今日讨论:
我支持张文宏,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