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鸦片这个称呼,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作为一种毒品,它麻醉了国民的身体,萎靡了国民的精神,更开启了中国屈辱和悲惨的近现代历史。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任何事物如果和鸦片产生联系,必然被国人所警惕和防备。譬如,今天被「经济参考报」称为「电子鸦片」的电子游戏。

当然,这不是电子游戏第一次被打上「毒品」的标签。

21年前,光明日报一篇名为「电脑游戏:瞄准孩子的“电子海洛因”」的报道,开启了游戏就是毒品的批判之路,媒体开始热衷于了一道证明题:

游戏究竟是不是让青少年玩物丧志的「毒品」?

批判游戏的大幕,也就此拉开。

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类似「品学兼优的学生因沉迷游戏而自甘堕落 」的新闻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见诸报端,反复提醒着人们:

必须把游戏与青少年隔离开来。

是年6月12日,「关于开展电子游戏经营场所专项治理的意见」颁布,并于两日后执行。这个意见,也就是坊间戏称的「游戏机禁令」。

文件规定:

自本意见发布之日起,面向国内的电子游戏设备及其零、附件生产、销售即行停止。任何企业、个人不得再从事面向国内的电子游戏设备及其零、附件的生产、销售活动。

自此,中国本土游戏产业跌入低潮。但强烈的游戏需求涌向了家用电脑市场,更刺激了盗版游戏产业,成为了至今困扰国内的一大毒瘤。

而更吊诡的是,世界上所有的游戏机,几乎都是在中国进行生产和完成组装,巨大的消费市场却因为禁令而一片荒芜。

而更没有人想到的是,这一禁,就是13年。直到2014年,禁令才宣告终结。

禁令虽然结束了,但人们对于游戏的偏见也已经根深蒂固。尤其是望子成龙的家长们,视游戏如洪水猛兽,游戏成为了继早恋、武侠小说、录像带、歌舞厅之后,对孩子健康成长威胁最大的东西。

不得不说,媒体污名化游戏的成果极其成功。

而诸如陶宏开、杨永信这样的人,也因为帮助不少家庭戒除了孩子的网瘾,游戏瘾而暴得大名。

至此,社会上形成了一种默契与共识:青少年一切问题的成因,都可以甩给游戏这个坏东西。

可是,唯物辩证法告诉我们,任何事物的产生、发展和灭亡,总是内因和外因共同作用的结果。但内因是根本原因,外因则只是第二位的原因。

这也是我很费解,在一个登录游戏都需要输入身份证号码的国家,为什么还会有未成年人可以沉迷游戏。

有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中:

他的账号从哪里来的,他的手机,他的电脑又是从哪里来的?马化腾再有钱,也不可能帮孩子注册账号,买手机买电脑吧?

家长给孩子买了手机,用自己成年人的账号登录了游戏,现在反过来责怪小马哥害了自己的孩子。

别人怎么想我不太清楚,但我个人觉得,这显然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因为,游戏厂商已经把未成年人接触的所有渠道都堵死了,但他们永远也防不住不负责任的家长。

对此,北京大学的胡泳教授总结道:

那些视网络游戏如洪水猛兽、为孩子的沉迷痛心疾首的,大多是中年人,他们希望事业更成功、家境更富裕、孩子更有出息,却对信息技术知之甚少,对游戏的乐趣知之甚少,对孩子的心理活动知之甚少。

在我看来,家长有着不可逃避的责任,帮助自己的孩子寻找到一款适合的游戏,让他拥有一个丰富多彩的童年。但不能因为逃避责任,而将所有的问题归咎于游戏。

不得不说,与国外成熟的市场对比,我们缺失了13年的发展时光,更缺乏科学的游戏分级制度。所以,如果你放弃了这个责任,那就等同于将孩子推向我们这个稚嫩和混乱的市场。

我们应该做的,是用理性的建议来帮助这个市场和行业尽快成熟,而不是选择掐死它。

试问,谁的童年不需要游戏呢?

过去,游戏可能是滚铁环,拍画片,爬树,游泳捉迷藏,但从来也没有人规定过,游戏的队伍永远不能扩大。而拒绝游戏这一时代和技术早就的新事物,未免就显得有点意气用事了。

我们对游戏的担忧,和我们的父辈对电视的恐惧如出一辙。我们早已接受了电视,也就意味着我们能够接受游戏。

而我们的担忧,或许就是下一代人的希望所在。

所以,在我看来,如果一定要为游戏毒害了我们的孩子找到一个罪魁祸首的话,其实只要照照镜子就好了。

今日讨论:

你讨厌游戏吗,你玩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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