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是7月21日23点04分。时间倒回24个小时,彼时的我坐在电脑前,刷新着社交媒体上暴雨的动态,心如刀割。

而现在,根据最新的消息,郑州的暴雨已经造成了25人遇难、7人失联。但是,在微博上,我仍然看见有不少人在焦急地等待救援和寻找亲友。这不是一个好征兆,因为它预示着伤亡的数字有极大的概率还会继续增加。

根据中央气象台数据显示:

郑州市7月20日16-17时达到降雨峰值,雨量高达201.9毫米,打破中国陆地小时降雨量极值。根据新疆气象科学研究所前所长张学文1999年发表的《降水统计力学研究的进展》,雨水体积(V)等于平均雨量(r)乘以降雨面积(A)。

郑州市的面积大约是7446平方公里,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一小时内,大约14.9亿立方米的雨水落在郑州,相当107个西湖的蓄水量。

但这,仅仅只是昨天郑州一个小时的降水量。

根据统计,自7月17日20时至20日20时,郑州市三天的降雨总量高达617.1毫米,直逼郑州市平均年降水量640.8毫米。其中,7月19日20时至20日20时,单日降雨量达552.5毫米,突破建立气象站60年以来的历史纪录。

面对这样的极端天气,有郑州人在社交媒体上说: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郑州地铁5号线的悲惨境况,更是让这场暴雨成为了关注度极高的公共事件。

显然,这场暴雨带来的降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但是,让我感到失望的是,关于这场灾难的讨论依旧没有逃离过往的窠臼,将社会的撕裂展示得淋漓尽致。

且不说微博微信上的争论与撕扯,我的读者也因为和朋友讨论这场暴雨背后的公共服务,却不曾想,竟然意见相左,闹得彼此都有些不开心。

在这位读者的描述中,他的朋友表达了这样一个观点:

为什么要发生争执呢?在他看来,这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样的观点,我是一贯反对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观点透露出了自私,更是因为,持有这样观点的人,始终在回避「真实」,也缺乏面对「真实」的勇气与胆量。

的确,面对「真实」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在这个问题上,我也并非尽善尽美,无所畏惧。当然,这并不妨碍我在有限的空间里,尝试说出「真实」。

在我看来,暴雨背后的「真实」其实并不复杂。我们只需要追问,在如此极端的天气下,公共服务是否已经倾其所有,尽其所能,我们都明白人力终究不能胜天,但是,损失能不能小一些,伤亡能不能少一些?

当然,更多的时候,这样的追问常常会被当做杂音对待。因为生活中总会有一种生物,竭尽所能地捕捉信息,将原本良善的愿望,不断歪曲成邪恶的目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就是我们获得「真实」的必然途径。

如果说,我们总是对远方发生的一切采取漠视的态度,认为这只是一件发生在「别处」的「别人」的事情,并对此无动于衷。那么,某一天当我们遭遇到类似的事情时,我们就没有理由去期待「别人」会伸出援手。

久而久之,我们可能就会默认这是一种正常的情况,甚至无需任何外部压力就会理所应当继续漠视一切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在这里,我借用一位著名戏剧家的话,并做了小小的改动,来预测我们的未来:

我们确认了这个规则,完善了这个规则,制造了这个规则,甚至变成了这个规则。

到那时,就如同那个反乌托邦电影中的面具男说的那样:

如果我们想找寻真正的罪人,只需要望向镜子即可。

写到此处,我突然想起多恩的那首诗歌,如此的慑人心扉: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以自全,每个人都是大陆的一片,整体的一部分,如果海水冲掉一块,欧洲就减小,如同一个山岬失掉一角,如同你的朋友或者你自己的领地失掉一块,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损失,因为我是人类的一员,因此,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就为你而鸣。

我觉得,诗人说的对,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但现实是,我们却始终有成为一座孤岛的隐忧。所以,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我们唯有奋力连结,形成一块「大陆」,才能战胜自己的怯懦,有勇气昭示在真实中生活的可能性,重新发现自己的尊严和人性,赋予自由一个实在的意义,生发出不可阻挡的发掘真理的力量。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不分彼此,共享着一切喜怒,一切哀愁和一切生死。

今日不做讨论,惟愿所有人一切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