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了公众视野很久的林生斌,在过去的这一周掀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暴,被舆论的聚光灯照了个遍,也被人们扒了个底朝天。
在滔天的舆论之下,林生斌的人设和形象,如同过山车一般从高峰坠入深谷,最开始,他是一往深情的丈夫与父亲。而现在,他成为了负心汉、骗子甚至是怪物。
而更令人觉得吊诡的是,针对林生斌的批判和讨伐,也从道德领域开始延伸到迷信和玄学。但无论怎么说,在相当大的一部分人心目中,林生斌的人设已然崩塌,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薄情寡义付出应有的代价。
其实,公众对林生斌发起滔天的批判与指责,并没有超出我的预期。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一直以来,我们的社会往往对道德模范总是怀着一种慢慢的期待。就拿林生斌来说,纵火惨剧中,他失去了妻子和孩子,并以此迅速得到了公众的支持和共情,而他随之而来的种种举动,更是最大程度符合或者迎合了公众的期望。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看,与其说是林生斌自己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忠贞不渝的「人设」,倒不如说是公众在自己心中幻想了一个完美到极点的从一而终的「林生斌」。
但是,这就引出了一个人人心中都有答案,但却不愿意承认的问题:
人们心目中的林生斌,就是真实的林生斌吗?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人是复杂的,不仅很难以一种标准评价,更不可能只有一种面相。这也是世界之所以纷繁复杂,不可能千篇一律的最重要原因。
我们应该明白,林生斌悼念自己的亡妻是他的一个面相,而再婚生子同样也是。这两种看上去截然对立的面目,是一体之两面,始终存在于一具叫做林生斌的肉体中,是不可分割的。
在我的观察中,现时大部分声讨林生斌的人,恰是来自于当初最为支持他的群体中。他们同情这个深情的男人,因此愿意略尽绵薄之力来帮助他走出困境。
但是,当另一个渴望回归日常生活的「林生斌」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因为他们在另一个的「林生斌」投入了情感、金钱和时间。林生斌的新生活、新妻子、新孩子,就成为了一种对拥趸们的背叛。
那么,我又由此想到了第二个问题:
我们是不是有必要,为一个只存在自己心中的人设投入过多的感情和精力,并据此开始道德谴责和批判?
其实,人们对想象中的人设投入过多的精力,并不是一个成熟的社会应该出现的现象。这既暴露出了我们缺乏分析事物的能力和逻辑,也暴露了我们容易被表象所迷惑,而从不追求本质的弱点。
所以,在我看来,林生斌的遭遇证明了,我们仍然习惯去使用道德来评价人。林生斌的行为到底对还是不对,本应交由法律去评价。但是人们却不假思索将他推上道德的审判席,用简单粗暴的标准去衡量人性的复杂。但是,人们忽略了一点,道德的标准只通行于自己,却无法应用于他人,才会让这场舆论的风波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我们应该明白,公众之所以对「林生斌」有期待,最大的原因恐怕是我们自己并非道德的模范。每个人的内心,其实都是半人半鬼,凑近了都没法看。只不过,我们很幸运没有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不会被人拿着放大镜审视一举一动。
你信不信,倘若有一天,我们也同林生斌一样,把自己的公与私暴露在公众和社会面前,恐怕下场会比他还要惨一万倍。
你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信。
今日思考和讨论:
你怎么看待林生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