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粥爷的朋友圈里讨论最多的事情,恐怕就是邯郸路大学杀人案。

从官方的通报来看,事情其实并不复杂,青年教师姜某自述因工作关系对被害人王某怀恨在心,故对其实施侵害,王某当场死亡,享年49岁。

按道理,在大学里拥有教职和官职的人,要么是成绩很棒,要么是政治过硬,无论怎么说,大家都是斯文人,到底是什么愁什么怨,才能逼到你死我活动刀子的份上?

怀着对象牙塔的憧憬和幻想,人们难免会有着这样的唏嘘:

读书读到这个境界,怎么就想不开走了绝路,毁了别人,更毁了自己。

紧接着,人们将悲剧的矛头指向了高校引以为傲的人才制度设计:

「非升即走」。

按照制度设计,立志学术的年轻人们,无论他有多么优秀,只要到了规定的年限,没有达到设定好的KPI,那么就只能卷铺盖走人,另找别家。

乍看上去,这个制度能够将在最优秀的人才中优中选优。学校和领导一定都很满意,因为随着人才的不断加盟,距离一流学校的目标自然就越来越近了。

但是,唯物辩证法告诉我,完美无缺的事物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有人满意,那就势必有人不满意。

对于「非升即走」的制度,最不满意的,就是数量庞大的青年大学教师了。

费劲力气从上千万的高考考生中脱颖而出,进入一流的大学,考研,考博,博士后进站,获得教职,要付出的努力和回报,显然不成正比。

当然,这个世界也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于是乎,不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网友就劝解道:

教职没有了不要紧,凭借自己的能力从头再来,还是可以在别的领域闯出一片天地嘛。

这话说的倒是没什么错。但是,十几年前,从头再来的下岗工人在街边摆摊卖货时,都要躲着熟人,实在避不过去,为了面子,也要借口说帮穷亲戚练摊。

现在,让读了十几年书的知识分子从头再来,迂腐不堪的封建士大夫恐怕都要骂一句「有辱斯文」,

下岗工人不喜欢听刘欢的那首「从头再来」,你以为读过书的知识分子就会喜欢吗?

说的远了一些,拉回来,我们继续说「非升即走」。

前面我说过了,大学之所以要搞「非升即走」,最直接的理由,就是为了成为一流大学。

但是到底什么是一流?我们恐怕从来没有思考过它的定义。

在比尔·雷丁斯看来,大学在「争创一流」的同时,可能也在「走向虚无」,他在1996年出版的《废墟中的大学》一书中说:

当所有大学都将「一流」定为自己的目标时,就意味着「没有目标」,因为所谓的「一流」,本身缺乏明晰的价值取向,而只是「给一个完全封闭的系统中各种成分相对定位的一种方法」。

我们不妨设想这样一种极端的情况:

当一所「一流」的学校聚集了所有「一流」的人才时,我们仍然不可避免要为这些人才排序,给他们评定等次,分出优劣,淘汰「一流」中最差的那一位。

所谓的「非升即走」,不就是学术界的「末位淘汰」吗?不就是「社会达尔文主义」和「内卷」吗?

而深受其害的,并非只有学术界。

在「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指导下,「你弱你活该,你弱你该死」成为了很大一部分人奉行的法则。

可是,这些人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种规则之下,其实人人自危。弱者注定被蹂躏欺压,而强者也面临着被激怒弱者的抗争。随之而来的,就是居高不下的社会成本和无法弥合的社会裂痕。

换句话说,谁都是输家,谁都没有赢。

但粥爷我知道,就目前而言,「非升即走」大概率是一条不能改变的铁律。但我还是斗胆想提个建议:

不妨将「非升即走」的适用范围扩大,如果一个领导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升官进爵,那么他也理应被社会所抛弃,丧失掉自己所有的一切。

因为,唯有领导和大家站在同一战线,面对共同的敌人时,这个敌人才是真正的不堪一击。

我希望,这个建议能够得到认可并采纳,从邯郸路大学做起,从领导做起,以身作者,身先士卒,用榜样的力量,带领我们走向更好的未来。

今日思考和讨论:

让领导一起参与「非升即走」,你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