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个很宽容的国度,拥有一群很宽容的人民。正因为如此,我们从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总结出了很多宽容的形式,用以对抗生活的艰辛和层出不穷的矛盾。

比如我们耳熟能详的「来都来了」、「大过年的」、「都不容易」。

作为不怎么宽容的一个人,粥爷我始终认为,宽容有时候等同于和稀泥,它模糊了规则的边界,让人们只能在捉摸不定的道德标准下审视自己的行为。

但是,有一种宽容,就不光是和稀泥这么简单了。它表面上看是一种良善,但实质却是一种不负责任的罪恶。

这种宽容的名字,叫做:

「还是孩子」。

所以,当衡水高中的高三学生张锡峰因为演讲中那句「我就是一只来自乡下的土猪,也要立志去拱大城市里的白菜」而受到群嘲时,一种声音出现了:

他只是一个孩子,对待他不适宜的观点,我们还是要以宽容待之,而逐字逐句的批驳,只是一种无意义的苛责。

这种试图想一碗水端平的观点,看似逻辑链条严丝合缝,形成闭环,但逻辑的起点却错得太过于离谱。

我们怎么可以因为一个人是孩子,就放弃对错误观点的批判呢?

而张锡峰咬牙切齿的演讲,处处透露着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倾向: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而他的演讲,也暴露了自己的自卑和胆怯。毕竟,一个人越缺乏什么,他就会越强调什么。

他的演讲,让粥爷我想起多年前的一部电影,

陈可辛的「投名状」。

电影中,草寇们摇身一变成为了官军,但他们的口号却依旧粗鄙到了极致:

抢钱,抢粮,抢娘们。

如此口号,自然无法通过百密而无一疏的检查。于是,在正式上映的版本中,口号被河蟹成了:

抢钱,抢粮,抢地盘。

所以,这让粥爷很是纳闷,究竟是谁给张锡峰的勇气,在一个公开的场合,喊出一个与土匪无异的口号呢?

在张锡峰的演讲中,一个急切想占有一切的年轻人的形象跃然而出,他对自己底层的身份感到不充满了愤恨与幽怨,他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改命」。

可是,他或许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没有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或者遇上历史机缘的巧合,社会阶层上升往往是极其缓慢的,有些人终其一生,恐怕都无法完成阶级的跨越。

即便如愿通过高考,从农村进入城市,人们要面临的挑战依然很多。如果认为赢得了高考,就赢得了人生,好听点说叫天真,难听地说,那就只能是愚蠢了。

更糟糕的是,他透露出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情绪和执念,那就是:

农村的生活是一种痛苦,只有进入城市,才是幸福生活的开始。

给他灌输这种执念的人,利用了显而易见的城乡差距,并进一步将其放大为一种对立的情绪。这让张锡峰认为,成功就是必须极尽所能地占有一切资源,并把竞争者踩在脚下,永世不能翻身。

粥爷觉得,在人生这场漫长的比赛中,重要的不是你跑得有多快,而是你的方向到底对不对。前进的方向一旦错了,跑得越快,反而会离目标越来越远。

如果,每一个孩子都秉持着张锡峰的观点,我想未来的世界就必然成为一片黑暗的森林,竞争将被视作一种零和博弈,一旦输掉竞赛,就失去了继续生存的机会和理由。

但这又引申出一个新的问题:

张锡峰凭什么认为自己将是这场竞赛的胜利者?倘若有朝一日,他发现自己的努力仅仅只是徒劳,想要获得的一切都只是虚妄,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正常情况下,人们最终会理解,失败也是一种生命中的必然。但当一个人的世界是由竞争和对抗建构起来的话,那他或许就很难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挫折和失败。一旦现实偏离了理想,有失败的征兆,熊熊燃烧的野心和欲望,不仅会毁掉他自己,甚至可能会牵连无辜的人,带来更多的仇恨与苦难。

所以,正因为张锡峰是一个孩子,我们就越是不能对他的偏激持宽容和纵容的态度。尽管粥爷我十分清楚,理性个体的力量,早已无法去纠正制造错误的系统。

但当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出现在人们的面前时,粥爷我始终认为,

批判才是最好的拯救。

今日思考和讨论:

张锡峰说,土猪也要立志拱白菜,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