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被新冠病毒带来的恐惧笼罩将近一年的人类来说，今天的这个消息，或许是里程碑式的：

由美国制药公司辉瑞和BioNTech开发生产的新冠疫苗经过初步实验显示，可以防止90％以上的群众感染新冠。

虽然张文宏说过，疫苗不可能彻底解决新冠肺炎的问题。不过，有效的疫苗，肯定能让我们更坦然接受与新冠病毒长期共存的事实。

但是，一想到国外的坏人对我们四十年来飞速发展的嫉妒和眼红，粥爷我就不仅犯起了嘀咕：

有效率高达90%以上的疫苗，如果最终获得许可，这么好的玩意，外国人舍得给我们用吗？

不过，粥爷担心的是个人的安危，是小事。

而辉瑞的国内同行们，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有着和粥爷完全不一样的逻辑和角度。

11月6日，中国大健康大文旅高峰发展论坛，云南沃森生物副董事长黄镇在发言中说：

我们中国的老百姓一定要信任中国疫苗，国产疫苗。当中国真正需要一支疫苗的时候，国外这些企业是不可能给中国一支疫苗的。

话说的很提气，也很绝对。在现如今这个国际形势下，那是相当有市场。

毕竟，有华为的前车之鉴，相当多的一部分人相信，为了弄死我们，国外的敌人什么狠招都能使得出来。

但是，绝对的话往往都是错误的。

在粥爷我看来，沃森生物的这个判断，显然没有对历史做必要的回顾，更有煽动民粹之嫌。

而真实的历史，是这样的：

上个世纪70和80年代，乙肝是威胁中国人健康最为主要的疾病之一。

据原卫生部统计，1984年至1987年间，全国每年约有1.2亿人口感染乙型肝炎病毒，占总人口的10.1%。

为了解决乙肝问题，我们开始了艰难的自主研发疫苗。虽然在1986年，北京医科大学陶其敏主持研发的血源性乙肝疫苗被批准上市，但始终无法大规模生产。

而当时，每年2000万新生儿中，有近十分之一受到乙肝病毒的感染。

于是，我们主动找到了制药巨头默沙东，这家拥有工业化大规模生产重组乙肝疫苗技术的公司，寻求帮助。

可让默沙东感到棘手的是，乙肝疫苗在美国的价格，是100美元，这对于当时的中国人来说，是一个不可能接受的高昂价格。

默沙东时任总裁瓦杰洛斯回忆说：

我很焦虑，时间如此紧迫，我想保护孩子们免受这种致命疾病的侵袭，新生儿在出生24小时之内就应第一次接种疫苗。

然后他提议，以700万美元的价格，转让乙肝疫苗生产技术。

一年后，合同签署，双方约定：

默沙东向中方提供现有生产重组乙肝疫苗的全套生产工艺、技术和装备设计等、培训中方人员，确保在中国生产出同等质量的乙肝疫苗；

中国负责购买设备、设施、建造工厂，将在北京和深圳两地生产重组乙肝疫苗，两家工厂年总产量为4000万剂，足够免疫全部新生儿；

默沙东公司因此不收取任何专利费或利润，也不在中国市场出售乙肝疫苗。

这恐怕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最生动的例子了。

但其实，默沙东的善举远不止在乙肝问题上与中国的合作一例。

二战结束以后，默沙东给陷入肺结核和饥饿的战败国日本免除了链霉素专利权，并传授生产技术，此举引来了诸多质疑。但1950年，默沙东老领导乔治·默克回应说：

「我们要永远铭记：医药永远是为人而不是为了利润，利润是随之而来的，如果我们一直牢记这一点，利润就不会不出现。我们不能因为我们发明了一种新药就站在一旁，置之度外。我们绝不会止步，直到寻找一种新方法，可把我们最好的发明带到每个需要它的人面前。」

我觉得沃森生物离这个境界，差的不止十万八千里。

回顾完历史，诸位大概能够判断出，沃森生物的所谓「国外这些企业是不可能给中国一支疫苗」的判断完全就是在危言耸听。

那么，我们能不能对国产疫苗有所信任呢？

粥爷我反复说过，信任这个东西，积累起来需要天长日久，但毁掉它，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国产疫苗当然要信任，但粥爷我觉得，沃森生物肯定不在我的信任清单里。

大言不惭的沃森生物，恐怕是以为公众的记忆只有短短的三秒，记不住它干的那些破事。

忘了不要紧，粥爷我来帮大家回忆回忆。

2016年3月，山东警方破获案值5.7亿元非法疫苗案，未经严格冷链存储运输的疫苗销往24个省市，近80个县市，引起轩然大波。

而沃森生物下属企业东实杰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就是13家主要责任企业之一，最终被山东食药监局撤销了《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

三字经有云：子不教，父之过。沃森生物显然不是一个好爹，不然也不会在案发之后的半年内，巨亏1.5亿。

但从论坛发言来看，沃森生物恐怕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在论坛上，黄镇说，尽管新冠给人类带来了极大的危害，但依然也有好处，它改变了中国老百姓防病预病的意识，改变了普通人此前对疫苗缺乏信任的态度，「教育了老百姓」。

教育这个词，引起了粥爷的极度不适。毕竟伟大的领袖曾经说过：

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则往往是幼稚可笑的。

是否信任国产疫苗，取决的是疫苗质量优劣和价格高低，而不是虚幻的主义和意识形态。

但沃森生物的发言，基本就可以等同于「我的质量不行，但有总比没有好，出任何问题，大家都必须要原谅」。

说出这种话，不是蠢到家，就是坏透顶。

可让粥爷我最费解的是，就在论坛发言的前两天，11月4日，这位沃森生物的黄总居然还获得了「2020年全国劳动模范」荣誉称号。

对于获得荣誉的黄总，玉溪日报是这样报道的：

（黄镇）投身生物制品行业近40年，在长期的疫苗研发与生产实践中，奋发图强，练就了极高的业务水平、科研创新能力及突出的组织管理能力。

为了报答组织的信任，我觉得，鼓吹国产最牛的沃森生物应该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的中国化。

怎么改？粥爷我有一个建议：

沃森这名太洋气了，不如改叫沃草，比较接地气。

参考文献

王丹红：《罗伊·瓦杰洛斯博士的礼物：为了一个没有乙肝的中国》，2018/04/27 知识分子

今日思考与讨论：

如果有了新冠肺炎疫苗，你会用进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