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下楼拿快递,突然发现,办公室楼下立起了一块巨大的展板,以庆祝即将到来的节日,几个大字颇是引人瞩目:

今天,对自己喝彩。

粥爷我默默走过展板,心中却隐隐不是滋味。

拥有自己节日的职业,比如教师、医生、护士,多半意味着,这份职业既不能带来优厚的收入,也不能带来精神的极大满足,只能通过每年一次的节日,来释放压力,找一点职业共同体的feeling。

而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过节成了自嗨、自黑和自嘲?

除此之外,就真的没有其他方式,来证明自己存在过,经历过,奋斗过?

按道理,那些辛苦写下的文字,分明就是这个世界最好的记录,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丝存在感呢?

为了证明存在感的存在,粥爷我花了一点时间,翻看了过去自己的职务作品,却发现了一个悲伤的现实:

优质者寡,劣质者众。

以致于粥爷我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

的确,这是一个浮躁到极点的工作,连伟大导师的亲密战友恩格斯都说过:

新闻事业使人浮光掠影,因为时间不足,就会习惯于匆忙地解决那些自己都知道还没有完全掌握的问题。

说的粗浅点,就是: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我们在洋洋自得,认为自己还是「无冕之王」。

但今时不同往日,属于媒体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看到这里,也许有人会问,信息的需求仍是刚需,何苦要唱衰这个行业?

没错,人们对于信息的需求,永远存在。因为只有准确无误的信息,才能消除不确定性,带来稳定的预期。

可你仔细回想一下,自从手机占据了你的所有闲暇之后,有用的信息,出自媒体的到底有多少?

过去,恐怕是十之八九,现在,若能有十之一二,粥爷我做梦都会笑醒。

如此观之,这个行业早已是沉舟病树,不可能再翻出什么大波大浪了

粥爷我知道,大部分身处其中的人,还抱有一种幻想,认为现实远没有惨到这个份上。

但实际上,替代的进程已经悄么声地开始了。

最经典的案例,就是兽爷的「疫苗之王」。

一个主写房地产的自媒体,以一条毫不起眼的证券新闻为线索,用传统媒体深度调查的方法,加上个性的表达,几天之内就摧毁了一家毫无操守的上市公司,改变了市场和公共政策。

方法论没有变,但换了一个平台,效果却云泥之别。

因为掌握受众的,不再是我们熟知的报纸和电台,而是手机中的微信。

试问,还有哪一家正规媒体,有这般能力,让信息顷刻间到达10亿用户?

每晚七点的新闻联播,曾经是收视率最高的电视节目。但随着996福报的普及,越来越多的打工人连重播都赶不上。

三秒的视频无法抓住我的眼球,就会被迅速关掉,更何况读来艰涩的文字呢?

你要是还指望人们坐下来喝茶看报,莫不是脑子坏了吧?

粥爷觉得,自说自话、自娱自乐、自顾自怜,才是新闻正规军们的真实写照。

面对受众早就迁移了的使用习惯,再算上资本、人工智能、大数据、短视频等的围攻。要不是有神秘力量的护佑,在咱们这,新闻应该早就凉透了。

所以,时代早就已经敲响了新闻的丧钟。

但行业可以死,每个人终归还是要吃饭的。

你要明白,做新闻积攒起的那点技能,要挣大钱难度真不小。

六神磊磊和兽爷赶上了一个好机会,把自己的爱好和资源,变了现。晚两年出来的,即便成功如咪蒙,最终还是败在了铁拳之下。

央视的张泉灵玩起了资本,却又在全网推销起了自己的作文课,引来无数人唏嘘。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已然是转型成功的典范,而大多数同行,还陷在新闻之中,既不再奢谈理想,又不敢轻易离去。

不谈理想不丢人,谁规定新闻必须谈理想?它无非也就是一种职业。写稿子,大致可以类比成码农写代码,拉广告就是现在的商务搞销售。

粥爷我没见到哪个码农和销售大谈理想的,可这俩职业的收入都比新闻人高不少。

可偏偏有人就想用理想主义色彩,来鼓动免费加班。以前干的欢,是因为干得多,挣得多,一月工资买一平米房。现在可好,工资多年不涨,房价却蹭蹭往上。

要知道奉献只能一时,怎么可能一世?按劳分配这个大原则,被狗吃了么?

在不让睁眼看世界的新闻业里混,我们如何才能保自己泥身不坏?

「金刚经」有云: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粥爷我的理解是:

你我冲破不了欲望那堵墙,只能转移到更广阔的人生,过好自己。

如果要再说的直白一点,那就是:

颓势之下,我觉得躺平当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才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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