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就在一瞬间,「打工人」成为了全网最热门的词汇。
做不完的工作、完不成的KPI、起不来的床、睡不着的觉……人间一切的现实和无奈,都能透过这三个字窥得一二。
于是,喜爱蹭热点的新媒体们,摩拳擦掌地准备用「打工人」掀起一场新的营销和推广。
比如,央视新闻官方微信在周一的早安推文中说:
「打工人」远比自己想象的更热爱、更离不开工作。
在需要后台审核的微信留言区,网友们表达了自己与央视同样的观点,展现了各条战线上欣欣向荣的景象,一切都是那么光明和美好,令人向往。
可是,在这个早已经割裂的舆论场间,央视新闻推文的留言,并不代表全部的现实。
至少在知乎上,有1200多个用户,在「如何看待10.26日央视新闻公众号文章《早安,“打工人”!》?」这个问题下,表达了完全相反的看法,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当你自称为「打工人」的时候,是不是要先想一下你的老板有没有把你做一个人。
你看,事前审查制度,对于创造一个和谐统一的舆论环境,是多么的重要!
粥爷我明白,我们的社会已然进入了内卷的状态。按照人类学家项飚的说法:
今天的内卷是一个陀螺式的死循环,我们要不断抽打自己,让自己就这么空转,每天不断地自己动员自己。所以它是一个高度动态的陷阱,所以非常耗能。
在这个竞争中,不存在退出的渠道,退出就意味着个人的失败,社会阶层的下跌,意味着得到都将就此失去。显然,很难有人会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现实。
因此,每个人都在努力达到更高的标准,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
每个人都很累,每个人都很不满意,每个人都不高兴。
横看竖看,这都不是一个社会应有的正常状态。
既然不正常, 那就有理由批判它,要批判,就要找到批判的武器。
当然,对于我们大部分人来说,最有力的武器莫过于经典原著。
恩格斯在为「雇佣劳动与资本」一文写的导言中,举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小例子:
当工人们在替资本家工作了6小时之后,就已经把包含在工资中的3马克等量价值偿还给资本家了。在6小时劳动以后双方两讫,谁也不欠谁一文钱。
“等一等!”——现在是资本家叫起来了,——“我雇工人是雇的一整天,是12小时。6小时只有半天。快去把剩下的6小时做完,只有到那时我们才算是两讫!”
于是这个工人实际上只得去履行他自己“自愿”签订的合同,根据那个合同,他为了值6小时的劳动产品,应该去工作整整12小时。
即便是对政治经济学只有一知半解的粥爷,也能从这个故事里发现,狡猾的资本家占有了工人六个小时的劳动,也理解了,为什么我们大多数人的上班时间,都是早九点,到晚六点。
当然,聪明的老板们总会给我们描述另一幅美丽的景象:社会的发展,财富的积累,理想的实现云云。
可是,「雇佣劳动与资本」中,伟大的导师马克思明确反驳了这样的鸡汤:
劳动是一种商品,是由其所有者即雇佣工人出卖给资本的一种商品。他为什么出卖它呢?为了生活……对于他来说,劳动就是牺牲自己的生活。
马克思认为,织布、纺纱、钻孔、研磨、建筑、挖掘、打石子、搬运重物等等劳动不是工人的生活,只有当在这种活动停止以后,当人们坐在饭桌旁,站在酒店柜台前,睡在床上的时候,生活才算开始。
你看,一百多年前,马克思就把劳动与生活区分的清清楚楚,以防止「打工人」们掉入陷阱之中。
可时至今日,那些自称信奉唯物辩证法和政治经济学的人们,却忽悠着人们要在工作中享受生活,在生活中不停工作,混淆着劳动和生活的界限,美其名曰奋斗。
你们说,这是不是一种绝妙的讽刺?
粥爷我知道,我们之所以用「打工人」来戏谑自己,是因为现实过于严酷,可如果有办法,有谁愿意侮辱和嘲笑自己呢?
所以,央视的「打工人」,其实是一种对问题本质的消解和解构,试图将尖锐的矛盾掩盖在一碗浓浓的暗黑鸡汤之下,骗我们喝下去。
可粥爷我希望人们能明白,心灵鸡汤不可能压制必然会觉醒的群体意识;虚情假意的共情不可能解决内卷的现实;所谓正能量更不能改变「打工人」一词背后的心酸和无力。
也许有人会说,只有勤奋才能获得一切。但粥爷我同样用经典来反驳你。
法国杰出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和宣传家保尔·拉法格在「驳斥1848年“劳动权”」说过:
无产阶级若要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就必须坚决摒弃基督教的、经济的和自由思想的道德偏见,就应当恢复他们的天然本性,就应该宣布他们有懒惰权。
这一权利要比资产阶级革命的形而上学的辩护士所炮制的干巴巴的人权神圣和高贵千万倍——他们应该每天只工作三小时,而在其余的时间里尽情地娱乐或者闲荡。
诚如马克思所言,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有了理论的支撑后,我们们必须要对抗趋势,才能获得真正的生活和解放。
到那时,我们失去的只是锁链,却将获得整个世界。
今日思考与讨论:
你对「打工人」这个词的看法是什么,欢迎在留言区留言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