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印刷时代走向影像时代,人们从钟情于文字到沉沦于画面,文字让人深邃思考,画面使人尽享即可的欢愉。所以,被钢化玻璃割伤手上社会新闻的小张,因为超高的颜值奔向热搜,走进网红预备役,也让这一则社会新闻成功出圈。
「颜值」这个词被越来越频繁的提及,意思是长得好看的程度,和「平均值」「ph值」一样,是打分、比较的结果,就像高中男生给班里所有女生打分排序,短平快,易操作,只是现在的人们扩展了使用范围,每个人都喜欢给别人的外表打个分。
颜值带来了资源的重新分配。放以前,长得好看可以独享万千宠爱。搁现在,外貌优越可以通过跨阶级婚恋实现财富的剧增,更容易积累人脉,因为好看,世界对你是如此友善。
可是,分值有高也有低,你用好看的标准衡量别人的时候,自己也在被打分。班里的好学生毕竟是有限的,分高的同学能有几个。于是,我们普通学生开始努力,身材这门课成绩不够好,就努力瘦到A4腰的100分;脸型、鼻子不精致,就医美整形;看起来不够时髦精致,就网贷买奢侈品。
颜值给普通人带来了负担是巨大的,带给资本的利润也是巨大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P过的照片,不好意思发朋友圈,否则分值要跌;兴风作浪,不,乘风破浪的姐姐中穿插了医美整形、化妆品广告,就是在告诉你,无论芳龄几何,都必须好看。大众传媒定义了美貌,好看,高颜值,并放大可能获得的收益,还要鼓励你,你值得拥有。所以不美的你,必须焦虑,然后消费,在此道上疲于奔命。
此刻的你,还是你吗?或者只是消费主义笼罩的产业链上的一环?还只是为了满足社会度量自身的尺度而不断改变自己行为,不断消费或被消费的商品。
苏格拉底有一段关于美的讨论。苏格拉底问希庇阿斯,什么是美?希庇阿斯说:
美是一位漂亮的小姐,美是黄金,美是恰当,美是有用的,美是有益的,美是视觉和听觉产生的快感。
苏格拉底逐一否认,并得出结论:美是难的。
正因如此,对于美判断才容易被引导,接受当下对美的定义,抹杀个性,抹杀内在,不自觉的进入消费经济营造的体系,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变成一种消费品。
颜值固然很重要,但好看与否不应该成为一个人是否被尊重的前提,不应该成为一个人被重视的决定性因素。
被玻璃割伤的小张背后,还有许多因为产品质量受伤的消费者,还有许多维权路漫漫的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