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刚入行的时候，在一次业界大佬齐聚的峰会上，那家小粉红们恨之入骨的报社代表，即兴做了一个简单的发言。时过境迁，发言的主题粥爷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有一句话，却始终萦绕我的心头，无法忘却。这位代表说：

大数据不能抚慰人心，但新闻可以。

他说话间，坐在台下的我，低头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报纸，同事前一晚通宵采访的稿件横在头版的中央，标题写道：

平凡的坚守：跟拍通宵公交 感受城市温暖。

而正文的配图中，摄影部的同事，将穿着厚重的红色羽绒服，戴着帽子的女同事蜷缩双手，用本子和笔采访公交司机的瞬间记录了下来。

但是，我记得那一天的头版头条，就显得没什么人情味了。

头条的标题如是写道：

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 签约项目28个 总投资404亿元

印象中，出席这场投资会的领导们，或落马或退休，我有时候在想，现在的他们是不是过得还不如那个公交车司机开心？

在粥爷看来，读起来有温度的新闻，体现了文字本身具有的力量。这样的力量，无论多么辉煌的数字，多么先进的技术，都无法比拟。

当然，在这个大数据和各种技术蔚然成风的时代，粥爷这个观点，显然没法拿上台面。媒体开始意识到，必须利用技术，才能给自己带来新的机会，免得被时代所淘汰。毕竟，BAT们用无数好玩好耍的APP收集人们的兴趣和爱好，将「二次售卖」理论发挥到了极致，让媒体老师傅看的眼红且无奈。

所以，媒体开始了各种转型和折腾，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有好的，也有坏的，我们不得不承认，有了折腾，媒体确实像是吃了续命的神药一样，没有一命呜呼。

可是，有了技术加持的媒体，却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

这几日，某社把洪水这样一个严肃的事件，用拟人化的文字描述了出来，读来让我觉得洪水仿佛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它闯下的祸，都可以原谅。我忍住极大的恶心读完了全文，恶作剧似的将它发给别人，并附上这么一句：

不能我一个人恶心，大家都得开开眼。

这样缺乏共情的文章，在新媒体的环境下，拥有极大的流量。可写这篇文的人，怎么就没想过，失去家园和财产的普通人，被汹涌洪水淹没的万顷良田，又或者是守在圩堤的年轻战士。

著名的战地记者罗伯特卡帕说过：

如果你的照片拍的不够好，那是因为你靠的不够近。

非著名自媒体人粥爷说：

你特么写出这种「萌萌哒」的文字，原因有二，一是你离事实太远，二是你特么太缺心眼。对于你这种人，粥爷觉得，就算是被弹小JJ弹到死也不为过。

当然，我知道，有时候大家都是身不由己，坐在房间里的大象如此醒目，可时势逼得你我必须得装作看不见，必须绕着走，躲着走。

可是，粥爷觉得，用无人机开启上帝视角俯瞰色彩斑斓的大地固然没错，但随着那些为求得生存而奋力挣扎表情的消失，我们的共情能力也在一点一点消散，迟早有一天会没了踪影。到那时，恐怕冷漠与自私才是社会通行的唯一价值。

而助长这个趋势的媒体和缺心眼的媒体人，不仅会让新闻失去最基本的道德核心和正当性基础，也将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羞于提及的耻辱。

难道一定要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后，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和愚蠢吗？这种亏，你我不是第一次吃了。

但现在来看，我们不仅在吃，还吃的心甘情愿，吃的香甜可口，吃的一脸陶醉。

你们说，这算不算是犯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