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爷特别喜欢陶渊明,他的一首辞,我印象极其深刻,其中有两句这么写道: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对于悲剧和生命,陶诗人看的比我们这些俗人透彻太多。
人们往往只能对身边亲近之事抱有共情和同理心,这其实无可厚非,因为他人的世界,无论再聪慧的人,都不可能百分百理解。
这个道理,鲁迅也说过。
今天三表的文,引用了这句出现在先生《而已集·小杂感》中的话: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但先生就是先生,这句话之后,先生还补上了一句:
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粥爷觉得,这句才最为精妙。因为往往将悲欢这类道德问题上升成为评判人们好坏的人,都是嘴炮选手。用三表的话来说,就是真正懂「悲欢」的人不多,「悲欢」之于他们只是姿态而已。
这几日,当我与你们一样,失去了惯常假期的娱乐,困于疫情之中,惶惶不可终日,却又不自主在思考,到底我们应该对现实抱以怎样的态度,才能严守界限,在共情之余,是否有必要去要求他人与自己的思路和想法整齐划一?
这看上去是一个自相矛盾且过于严苛的标准。但历史早就证明了,有时候「整齐划一」造成的危害,比「乱七八糟」还要巨大。
因为完全意义上的「整齐划一」是不可能的,人们被标签分成了不同的群体,一旦遭遇危难,身份标签就被无限放大,本是陌路的人们,须臾间就变成了仇人、冤家甚至敌人。
粥爷觉得,嘴炮选手在其中起到了极其坏的示范,挑动了本不应有的情绪,就因为他固执于自己的「整齐划一」。
有人说,多看新闻,才能知道外界的变化与情况。嘴炮选手说,媒体都是垃圾,谁信谁傻逼。
有人说,听听专家怎么说,对错且不论,知识总是重要的。嘴炮选手又跳出来,专家就是砖家,操守德行有瑕疵,谁听谁傻逼。
有人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到底什么时候能缓解呢?嘴炮选手嘲笑说,慌什么,大家同仇敌忾,万众一心,熬到夏天就没事了,谁紧张谁傻逼。
你看,这么拧巴的嘴炮选手一入场,讨论就再也没有了空间,观点和意见失去了传播的机会,是非真伪也就自然再也没人去细细追究了。
而嘴炮选手更厉害的杀手锏,是将「整齐划一」升级成片面的「大局意识」。在他认知中的「大局」中,总是非此即彼,非敌即友,谁提反对意见谁傻逼,谁就是存心破坏。
在逻辑学上,这个错误叫做非黑即白。它用简单粗暴的假二分法,来掩盖其它可能性的存在,试图通过非黑即白的选择来误导讨论,破坏辩论的建设性。
面对嘴炮选手们,嘴拙的粥爷至今没有找到怼回来的好办法,十吵九输。可我还是乐此不疲,给他们普及常识和知识。
因为我知道,我们大多数人面对公共事务时,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教育嘛,必须重复重复再重复,才能让知识烂熟于心,信手拈来。
大家都是第一次当人,凭什么粥爷我就得让着你呢?循循善诱科普的背后,我还是会对嘴炮选手们的「整齐划一」嗤之以鼻,呸上一声。
但我也真的期望,某一天,当嘴炮选手落入自己鄙视的境界时,能想起曾经听到的一个小道理或者小故事,小心脏能够咯噔那么一小下,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