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应该是2019年最后一篇更新,但很遗憾的是,我不得不用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来做一个结尾。
想必大家都已经猜到了,今天就想说说,北京民航总医院的杀医事件。
关于这件事,有一句评论说的直击人心:
我怀着一腔热血踏上行医之路,最后却命丧于自己的信仰之下。
这话粥爷同意后半句,但不同意前半句。
其实,医生只是一种职业,尽管这个职业意义重大,但却不应当无休止的神话。
粥爷知道,看到上面那一句,有的人已经要跳起来骂娘了。
别急,接着看粥爷怎么说。
作为一种职业,医生其实和别的工作一样,都只是一个谋生的工具。看病开药,开刀手术,换来的是劳动应得的报酬。
只不过现代医学的发展,让医生成为了门槛极高,专业度极高的职业。它要求有不错的理解力,强大的心理素质和科学研究的能力。
具备如此的素质,人们才能做一个优秀的医生,而不至于像江湖郎中一般,草菅人命。
这也就意味着,医生的劳动所得应当物有所值,毕竟生命无价,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
于是,我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医生,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把人给我救活,我们全家拜托你了。
可惜,医学是一门科学,不是神学,医生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随时可以展现神迹的神。
在无神论的国度里,你们是如何说服自己去相信起死回生这种事情的?
求生欲是精神的力量,但决定人生死的,是物质,准确的说,是你的身体。这甚至和你有多少钱和权力也没有一点关系。
美国总统为什么会死?按理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权力最大的人。
乔布斯为什么会死?照理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
钱和权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凭什么要求医生要做到?
很多时候,人们都把自己想的太厉害,而忘掉了自然规律的强大。
长此以往,就会真正萌发出一种幻想:
我真的还可以再活五百年!
这种不接受死亡的想法,可笑而又荒谬。
在这里,医疗问题中的每一个环节——医生、患者、家属,没有一个感到过满意。
那么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人的问题如果没能防范,那就一定是制度的问题。
要知道,三级公立医院绩效考核指标体系是由医疗质量、运营效率、持续发展、满意度评价等4个方面的55项指标构成。
粥爷我数了一下,55个指标里,只有5个是定性指标,剩下的50个,都是定量。
科学需要定量,但我想问的是,工作是不是要去应付无止境的定量考核,才能做得好呢?
资金要定量,设备要定量,床位要定量,人员要定量…………
救死扶伤这活,恐怕换谁来都没法干了。
曾经有朋友和我说过,年末最后一个月,他家人所供职的医院,大型手术全部停止,只因为某些耗材的年度指标已经用完。耗材用超标,全科室都要罚款,只能停下来。
心有余而力不足,想救,却没法救。
我知道,这不是医生的错,所以医生们犯不上自责,可是粥爷也得提醒一句,不自责的同时,也不要放大这个群体的“悲情感”。
相信我,打“悲情牌”,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我们做媒体的,悲情牌打过太多次,结局如何?不用我说,大家应该都懂得起。
所以,粥爷很反对『丁香医生』措辞强烈的文章《杨文医生之死 10 问》,尤其是第二个问题:
医疗机构早已成为事故多发之地,医院是比地铁更加复杂的环境,地铁可以安检,为什么医疗机构不可以设安检和金属探测器?
出离愤怒的『丁香医生』,把解决问题的思路导向了最愚蠢的做法。
我们都是普通人,不是神,我们的呐喊应该改变的是不合理的制度,而并非顺从制度,祈求赐予虚妄的安全。
我想说的,今天就到这里,再说下去,这个号就危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