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末有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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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事情说三遍)
我一向都觉得,历史是一个很有魅力的领域。它并非单纯对于过去的记述,而是文明存续至今的佐证。
也正因为如此,治史之人,往往拥有比旁人更加冷静的视角,强烈的同理心。
正如我最喜欢的历史学家之一黄仁宇,在解释自己为何最终选择历史成为职业说:
“我所以成为历史学家,是因为自己颠沛流离,一切源于中国的动荡不安。”
动荡不安的环境,往往能迫使人思考,何况是一生颠沛流离的黄仁宇。
黄仁宇
很难想象,一个南开大学的年轻人黄仁宇,在战乱之时,辍学选择了媒体和军人这两个职业,度过了自己最宝贵的年华。
南开时期的青年黄仁宇
更难想象的是,在被迫退役之后,他以30多岁的“高龄”攻读历史,半路出家,遭受无数质疑,虽有费正清、富路特、余英时等史学大家帮助,却始终未入主流学界,屈于非顶尖大学,教授东亚历史,临近退休又被大学裁员,失业在家。
可也就是这样一个“野路子”出家的历史学家,用不一样的视角,写出了《万历十五年》这样独特的作品。
在《万》一书的末尾,黄仁宇如是叙述出版时遭遇的困难:
“商业性质的书局说,你的文章提及宫廷生活,妃嫔间恩怨,虽有一定兴趣,但是又因海瑞,牵涉明朝财政;因为李贽,提到中国思想,应属学术著作。大学出版社则认为这书既不像断代史,也不像专题论文,又缺乏分析与解剖,实在是不伦不类,也不愿承印。”
攻读博士期间的黄仁宇(右)与其弟黄竞存
而中国内地,刚刚结束一场持续十年的浩劫,黄仁宇自己认为,一本美籍华裔不知名历史学者写的著作能够出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自不能“盼望在中国出版”。
好在,黄仁宇的努力和人脉让此书被耶鲁大学出版社和中华书局接受,终成畅销至今的历史读物。
我很喜欢黄的文笔,事实上,我们很难找到像黄仁宇这样拥有洗练流畅优美文字和深厚历史专业的学者。与其他历史学者相比,黄踏上这条路时已经年近半百,多年的军旅甚至是半兵半匪的生涯和时时刻刻都会面临的死亡,让他拥有不一样的视角。他关注细微处,关注人与人之间关系,关注那些社会精英目光所不及的世界,因为那才是广大中国的真相。黄曾如是描述自己的军人生活:
“事实上,每天都有人被炸断腿,头颅大开,胸部被打穿。我看到的人类痛苦不知凡几。”
于是,在《万》书中,你能感受到的是洞悉现实和历史的务实学者,用沉稳的文字,将陈年往事和浮光掠影一一呈现在你的面前,并且明确告诉你,中国问题的痼疾,在于道德替代技术,用意识形态进行统治,有意或无意忽略了法律,最终积重难返,无药可救。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历史学家永远面对的都是无数悲剧,更加悲剧的是,历史学家无力阻止悲剧的发生。这样的无力感,同样体现在《万》书的结尾。黄仁宇写道:
“因此我们的故事只好在这里作悲剧性的结束。万历丁亥年的年鉴,是为历史上一部失败的总记录。”
可是,这也契合了历史的社会作用。《万历十五年》英文版富路特所写的序言中如是说:
“历史学家检讨过去的错误,以作将来的警戒。但同时也要忠告读者,保全有价值的事物。”
我们没有理由去正视学者们已经提出的问题症结所在,讳疾忌医,以致将整个国家拖入毁灭的进程。我们必须谨记,过去的一切都映射着将来,不尊重规律,必然会遭到规律的反击。
纵观千年来的历史,明清之际,中央集权达到顶峰,文官集团也因相权的废除,获得了空前的地位,此间强人伟人络绎不绝,可也没能庇佑我们的帝国长盛不衰。我们往往错误地觉得兴亡只在一瞬间,但我们忽略了,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时间和事件才是决定兴亡的根本所在。
黄仁宇对此总结道:
“1587年,是为万历十五年,丁亥次岁,表面上似乎是四海升平,无事可记,实际上我们的大明帝国却已经走到了它发展的尽头。”
于是,序幕已经揭开,毁灭的进程已经开启,悲剧的结局业已注定,谁都无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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