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推送时,对我来说,一年中最具理想情怀的日子,就这么悄没声儿的过去了。
这是个节日,11月8日,记者的节日,一个曾经也属于我的节日。
坚守在报社的同事们在朋友圈里自嘲着、戏谑着。我默默的看着,毕竟匆忙间就做了逃兵,为稻黍谋虽无可厚非,但终究不那么光彩,也有一丝遗憾。
我从手机中翻出那张四年前的一张报纸头版。那是我唯一一篇上了头版头条的稿子,虽然我本人觉得这篇稿子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头条也有点故事。政府牵头的活动,在锦江宾馆最大的宴会厅举办。财政部副部长王保安亲自站台,常务副省钟勉出席演讲,现场签约404亿。
(签约观礼的官员中,中立者为王保安、左手站立者为钟勉)
可是,谁曾想,王保安在统计局局长任上落马,钟勉几年来起起落落,仕途辗转云贵川。而大会上力推的PPP模式,早就陷入一片冷寂。四年间,物是人非,只剩山长水阔。
不过,我的稿子中,没有提及任何一位官员的名字和职务。作为一家都市报的记者,除了通稿要求之外,我们从不主动提及官员与职务。这个工作更多的是留给我们楼上的党报记者去做。
当然,这也让少数党报记者在见到我们时,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电梯间遇见,谈的都是政经要闻,我们则是菜米油盐,百姓生活。毕竟,他们与权力中心的距离,比我们近多了。而年年新闻奖评选,总是党媒得奖多,题材优先,想来多少有点不公平。
采访路上,报社的车队师父和我拉家常,就曾经说到,小伙子在这里锻炼几年,回头集团竞聘,还是要去党报,都市报不得行了。
可我始终觉得,既然当了记者,总还是要说点能说的。去了党报,如果只当个宣传员,着实没啥意思,可你想说点不一样的,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想来一阵胆寒和战栗。
外国人把这个叫做寒蝉效应,咱们俗称,寒蝉效应。
就像重庆教育考试院把自己的锅,轻轻松松甩给了记者。
足以证明活儿不好干,加之钱也不多,搁谁都动过要走的心。
前同事微信我说:
我们这一代记者到底是运气不好,虽然跳出来可以多挣点,但人生就这么陷落了。
我回复:
“到底”这个词,好心酸。
接下来,微信那头的他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而我坐着摇摇晃晃的公交,在手机上打开了一本书,柴静的《看见》。
没看正文,我只是看了目录。
几个章节名,让我眼眶突然有点湿润。
比如:《那个温热的跳动就是活着》、《我只是讨厌屈服》还有《真实自有万钧之力》。
可我没有时间再看下去了,因为我到站了。
回忆就此结束,照片上这个白色短袖黑色背包的年轻人,有了另一种新的生活,是我必须去习惯和面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