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尼采说过，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这段出自尼采《善恶的彼岸》中的句子，套用在世间万物身上，显得是多么的智慧和辩证。
这句话，让我想到一个词：异化。
多年前，我还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闻系学生时，成天diss身边的人，念理工科时的低调和怯弱，统统消失了。
某一次课堂之上，同学在论文中，将异化当做变化使用 。
我吃了火药一般，从座位上弹起来，怼了过去
“异化根本不是你文中的意思，异化的意思是主体发展到了一定阶段，分裂出自己的对立面，变为了外在的异己的力量。”
你看，偶尔假装读一点哲学，就能怼得人一点脾气也没有。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同学，只是不经意间用错了一个词，当众让别人难堪，这又是何必呢？
那一瞬间，我在她的眼里，应该算是一个魔鬼。
二
知乎上流传一个我很喜欢的故事，和尼采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一条恶龙，每年要求村庄献祭一个处女，每年这个村庄都会有一个少年英雄去与恶龙搏斗，但无人生还。
又一个英雄出发时，有人悄悄尾随，龙穴铺满金银财宝，英雄用剑刺死恶龙。
然后坐在尸身上，看着闪烁的珠宝，慢慢地长出鳞片、尾巴和触角，最终变成恶龙。
故事读来让我感受到无尽的绝望。英雄会变成恶龙，无限的循环，让善良能够战胜邪恶的希冀消失殆尽。
善良的初心不在了，邪恶占据了绝对主动和优势
从我当记者的第一年起，有一句话火到了现在。
这句话只有八个字，叫做“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那个时候，我看着每天出版的报纸渐渐从四五十个版变成二三十个版，交上去整版的稿子，被编辑缩成了七八百字，三五百字，挫折感倍增。
多年前的假期值班留影
可每个月的评定会上，矮矮胖胖的社长，总是站在只比他矮一点点的讲台上，告诉我们，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接着，背景音乐响起，是社长最喜欢的歌，西城男孩《you rise me up》。
我坐在台下，沉默不语，只想着这个月稿分如何及格，才能付得起房租吃得起饭。
而坐在我前方的部门主任，一边随着旋律摇晃身体，一边乐此不疲的用叫做滴滴和快的的APP，召唤来便宜到不可想象的出租车，一路奔向机场，到全国各地参加互联网企业的发布会。
那个时候，领导将滴滴和快的称为颠覆出租车行业的英雄。
三
我仍记得，第一次用uber召唤快车时，一辆凯迪拉克停在目瞪口呆的我面前。
彬彬有礼、斯斯文文戴着金边眼镜的司机在我上车后，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说：“这是你坐过的最高级uber了吧？”
彼时，滴滴已经将快的合并，刚刚开始与uber的补贴大战。
而现在，将出租车斩落马下，合并uber的滴滴，成为了那个杀掉巨龙的少年。
滴滴程维曾经说过，自己有两个愿望：一是让司机成为受尊重的职业，希望有年收入百万的司机；二是择善而行，让车厢甚至社会都充满温暖。
我想，为他审核讲稿的公关，应该认为这是一句得意之笔吧？
在补贴大战最为火热的时候，反对滴滴的，恐怕除了没活的出租车司机外，就是掌握着出租车经营权这门垄断生意的交管部门领导的亲戚们吧？
我等一干普通人，将滴滴视为走在屠龙路上的少年。
可是，这几日来，滴滴遭到了最大的质疑。
对手的步步紧逼，让滴滴成为了人们眼中盘踞在财宝之上的恶龙。
四
可是，细究下来，杀死恶龙，为普通人带来的最大好处，恐怕就是瓜分恶龙搜刮的财宝。
所以，期望恶龙早点死掉的，永远是我们这些普通人。
于是，一个糟透了的历史循环就这样出现了。
可是，在这像冬天雾霾一样糟糕的历史中，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积极的东西么？
屠龙的少年化成了恶龙，可他的刀剑还在，甲胄还在，他告诉我们这些普通人，不拿起刀剑斗争，恶龙带来的恐惧就永远盘踞在人们的心头，挥之不去。
知乎上有个回答说得好：
“人的生命是短暂的，遥远的未来我们都会死，所以谁他妈在乎未来会有什么呢，我们只在乎未来没有什么，反正未来一定不能有你这磨牙吮血的恶龙。”
古希腊的赫拉克里特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我们虽然悲哀地第二次踏入了同一条河流，可是你要记得，有首歌是这么唱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