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有想到,邱兵当年“我心澎湃如昨”的澎湃新闻,居然发了这么一个专业操作极其低劣的新闻报道。
看罢稿件,作为曾经是记者的我觉得,如果采写记者如果毕业于新闻系,那么她的新闻伦理道德课和新闻采访写作,肯定都不及格。
信源单一,预设立场,这样的低级错误且不论。但暴露受害人户口页这种事,换我当年做记者的时候,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当年做记者,所有稿件中,我会替大多数信源进行化名和匿名处理,就是为了保护每一个提供信息的人。跑社会新闻的同事可能比我感触更深,尤其是遇到涉及未成年人性侵的事件时。可这才几年时间,记者的专业素质就已经下降到如此地步,着实让我震惊。
不知道澎湃记者是不是认为这个世界永远只有公权力黑暗,预设的立场颇为巧妙,但也十分愚蠢。
一个毫无背景的未成年小姑娘,要如何动用司法力量将与自己有亲缘关系(澎湃新闻原文写作亲人)的十几个人送入监狱,其中还有她的父母和长辈?
无论你用怎样的常识去分析,用朴素的价值观去评价,能够得到的结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小姑娘遭到了残忍的对待,而且还是她的家人。
大概有人会认为,如此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今天?但我却觉得,现如今的世界,是一个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的世界,我们这里也不例外。
信手一搜,这类新闻国内国外比比皆是。
所以,记者听信了一方的说辞,形成了一个信源极其单一的新闻,我姑且认为这是记者的水平所限。
可是,新闻还是发出来了,那这就不是记者一个人的水平太差劲,而是传统新闻编审环节的缺失造成的了。
编辑没有督促记者补充采访,做到平衡,责编也没有进一步审核其中用词不当的语句,值班副总编或者总编更没有去考虑新闻事实一旦有偏颇,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2014年硕士毕业后入行,以27岁的高龄加入媒体,一年后离开,但我仍然经历了媒体严谨严格的最后一点时光。
我带着我的实习生坐在麦当劳,教他们如何观察所要采写事件的细节,人们的语言,表情,动作和神态。有时候不得不说,90后的媒体人,不够严谨,对新闻不够敬畏。当我修改实习记者传给我的,牛头不对马嘴、支离破碎的稿件时,实习记者轻快背上自己的书包,下班去也。
而回想我做实习生时,师父写稿,无论如何,我都会在旁边陪着,看他们的遣词造句,看他们对事实的描写和把握,而不是把他们仍在昏黄的办公室,一个人走掉。
而如今,资深记者大多离职,年轻记者走上前台。却失去了当年的帮传带,再也没有人教年轻的记者们,一篇新闻需要关注什么 ,需要观察什么,于是,颜严肃的媒体也就变得和自媒体没什么两样了。
汤兰兰的事,政府已经回应,个别人试图翻案。而回应中的一个细节值得关注:“2018年1月28日,五大连池市公安局在开展的打击“黄赌毒”专项行动中,在龙镇抓获了四名卖淫嫖娼人员,其中,两名嫖娼人员正是汤案涉案人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老话有它的道理。
而曾经知晓此事的网友,也有如是的回应。
汤兰兰案让我从未有过如此这么强烈的情绪,希望司法是对的,媒体是错的。
但愿,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
